苕霅穿城,桑荫覆岸,湖州坐拥江南温润底色,更以“蚕桑之根、丝绸之脉”的独特禀赋,在千年时光里织就专属文脉。这片被桑露浸润、被丝香萦绕的土地,将蚕桑丝织的技艺与情怀刻进基因,从栽桑养蚕到缫丝织造,从古老纹样到当代创意,传统技艺在岁月流转中薪火相传、迭代新生,成为湖州最动人的文化印记。
如今,湖州市正全力推进国家级蚕桑丝织文化生态保护区创建,以蚕桑丝织文化为核心,串联起传统技艺、民俗风情与水乡肌理。为此,我们撷取湖州蚕桑丝织文化中的经典片段,解锁藏在丝线里的湖州故事,尽显这座江南丝城的独特韵味与人文底蕴。
中国是世界丝绸发源地,丝绸文化辉煌灿烂。历史上从中国开启的丝绸之路,曾经横贯东西、连接欧亚,成为中外经济文化交流的伟大通道。
而作为丝绸之路重要起点之一的湖州南浔,千年丝绸文脉同样源远流长。从辑里湖丝的名震天下、桑基鱼塘的农耕智慧、绫绢工艺的巧夺天工,再到丝绸商业的极度繁荣,属于这片土地的“丝绸之路”从古至今,从未间断。
提到南浔丝绸,人们首先想到的总是被誉为“丝中极品”的辑里湖丝。
辑里湖丝原产于南浔镇郊七里之遥的辑里村。辑里村自元末开始养蚕制丝。明万历年间,当地改良蚕种、精进缫丝工艺,使丝质具备“细、圆、匀、坚、白、净、柔、韧”八大特色,品质极为出众。据明朱国桢《涌幢小品》记载:“湖丝唯辑里尤佳,较常价每两必多一分。”
辑里缫丝技艺 图源:湖州市南浔区图书馆
明清时期,辑里丝被选为宫廷织造龙袍凤衣的原料,并远销海外。1851年,它在伦敦首届世博会上获奖;1915年,南浔多家丝行产品在巴拿马太平洋国际博览会上再获金牌等多项大奖,成为中国丝绸的国际名片,也成为丝绸之路上的硬通货与品质象征。
2010年上海世博会展出的辑里湖丝
辑里村四面环水,河流纵横,穿村而过的分龙漾连接着雪荡河与西塘河,勾勒出“枕水人家”的诗情画意。
村里有一座集观赏、体验和教研于一体的辑里湖丝博物馆。馆内设有展示区、互动区,设计了丝绸、农耕等多个主题,陈列展出的辑里湖丝、丝织工艺品、传统农作工具等物件共600多件,还有大量详实的历史资料和实物。
馆长王一士(左一)和妻子计金妹(右一)在辑里湖丝博物馆向小朋友讲述手工缂丝技艺 图源:新华社客户端
这里的每一件展品、每一行文字,无一不向人们无声地诉说着辑里湖丝昔日的辉煌与匠心,唤起人们对那段丝织传奇的无限追忆与文化自豪。
荻港村位于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桑基鱼塘系统核心保护区内,是南浔桑蚕丝的主产地之一。十多年前,中央电视台大型纪录片《丝路》正是在这里启动拍摄。
南浔桑基鱼塘系统起源于春秋战国时期,这种塘基种桑、桑叶饲蚕、蚕沙养鱼、鱼粪肥塘、塘泥拥桑的循环智慧生态农业模式,在南浔百姓日复一日的辛勤劳作中,延续至今。
“落日人家已半扉,隔篱问答语声微。桑枝亚路蝉争噪,一似南村割稻归。”——循着宋代诗人王质的诗意,漫步于荻港村的石板路上,湿润的空气里氤氲着水乡的气息。掠过斑驳的白墙与静卧的青瓦,跨过一座座静默的小桥,但见桑树繁茂、池水如镜。
走进桑基鱼塘系统历史文化馆,这里陈列着农用工具、牌匾、丝绸制品、民间婚嫁用品等300多件藏品,全方位展示了桑基鱼塘系统的历史文化和风俗习惯。
双林古镇,“四水环绕,凤凰形胜”。当地生产的绫绢被誉为“东方丝织工艺之花”,在中国丝绸文化园中独领风骚。
绫绢是绫与绢的合称,“花者为绫,素者为绢”。绫主要用于装裱书画;绢主要用于代纸书写绘画。名贵字画,经绫绢装裱,顿显整齐悦目,既能突出书画作品的艺术效果,又能彰显纺织技艺的高超水准。
图源: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馆
双林绫绢历史悠久,早在东晋太元年间,吴兴(现今湖州)太守王献之就以白练(即绢)书写。唐代起,双林绫绢被列为贡品,白居易有《缭绫》一诗,对绫大加推崇。宋时朝廷更在湖州设织绫务,为朝廷岁贡绫绢、输送织工。明清时期,“各直省客商云集贸贩,里人贾鬻他方,四时往来不绝”,古镇商业持续繁荣,历时数百年。
图源:南浔档案
如今,双林镇仍保存着传统的绫绢制造工艺。全国95%以上的博物馆使用双林绫绢。2008年,双林绫绢织造技艺被列入了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同年,北京奥运会上,双林绫绢被用作纪念证书裱封材料,受到国际友人的高度赞赏。
有着60多年历史的双林绫绢厂,是一座集生产、传承、创新为一体的“活态博物馆”,也是了解双林绫绢织造技艺的绝佳场所。厂区内设有绫绢传承馆和体验馆,长期免费对外开放。
传承馆内收藏了大量具有学术、艺术价值的手稿、典籍、文献资料,并陈列着绫绢织造技艺的生产工具和生产技术流程。
在体验馆,游人还可以亲自体验古法绫绢生产的不同工序。织造、装裱、绘扇……在非遗传承人的指导下,与这项千年技艺来一次近距离接触。
明清时期,名声大噪的辑里湖丝,让南浔地区掀起了“附近遍地皆桑,家家养蚕,户户缫丝织绸”的热情狂潮。南浔镇一跃成为全国丝绸贸易的中心。整个南浔镇上的居民大多以经营蚕丝为业,《浔溪文献》上载“镇上大半衣食于此(指蚕丝业)”。
太平天国时期,战争波及湖州地区,大批南浔人避难上海租界经营丝业,不少丝商成为丝通事或丝买办。上海开埠以后,以南浔辑里丝为主的中国生丝开始占据欧洲市场,外销量急增。1846年,经湖州丝业中心南浔运往上海出口的辑里丝占到了生丝出口总量的90%。与此同时,旅沪南浔商人设立的同乡团体,也基本控制了丝业同业组织,南浔商帮随之形成。
上海湖丝栈创意产业园 图源:上海长宁
位于南浔镇南东街的丝业会馆,是清同治四年(1865年)南浔丝商以收解捐税,维护丝商利益为由设立湖州首家丝业公所。会馆建成后即在此办公、议事。丝业会馆采用中西合璧建筑风格,主体建筑为大厅“端义堂”,三开间,拾梁式,歇山顶,前檐置抱厦,通高约15.00米,是南浔现存最高的厅堂建筑。南浔丝业公会对当时的丝业经营和对外贸易起了重大推动作用。
海量的生丝贸易,进一步造就了南浔镇一大批商贾巨富,时人以三种动物按体形大小来形容他们财富的多少,形象地称其为“四象八牛七十二黄金狗”。其中财产达千万两白银以上为“象”;五百万两以上不过千万者为“牛”;一百万两白银以上不达五百万者则为“狗”。
“四象”之中的刘家,曾以2000万两白银之多的资产位居榜首。刘家的私家花园小莲庄,是整个南浔最大的私家庄园,由义庄、园林、家庙三部分组成,共占地27亩,经由三代人,历时四十年才得以落成。
刘氏家庙是小莲庄的主要建筑群,为刘氏家族祭祀祖先之所。家庙大门左右,并立着一对五层四柱的“御赐牌坊”,其中一道牌坊上书“乐善好施”四个大字,是光绪皇帝对刘家在河南、江西等地水患时期出资赈灾的嘉勉。
旧馆街道的真丝制衣业远近闻名,从早年分散的家庭作坊,到如今集聚化、品牌化的现代产业集群,这里是南浔丝绸产业现代化的缩影。
图源:浙江理工大学湖州研究院
旧馆街道的南浔丝绸文化产业园总面积达3.6万平方米,是一个集创意设计、研发创新、生产制造、展示营销一体的现代化丝绸产业集聚区。
图源:浙江理工大学湖州研究院
这里不仅汇聚了数百家优质丝绸商户,还有与浙江理工大学携手打造的国际丝绸时尚青创中心、服装设计国家级虚拟仿真实验教学中心与数字化艺术设计产教基地、湖州丝绸品种传承保护中暨蚕桑丝织技艺研学基地等多个基地及丝绸文化馆、《浙理·丝古织今》科普工作室等多个丝绸产业空间。
图源:浙江理工大学湖州研究院
走进产业园,“前店后厂”的布局引人入胜——商铺中,当季服饰、家居用品及文创精品应有尽有,从传统织造到创新设计各美其美;厂房里,真丝加工车间机杼声此起彼伏,雪亮的绸缎如流水般从机器上倾泻而下。
图源:浙江理工大学湖州研究院
丝绸文化馆通过历史文物、图文展板、数字影像、实物展品展示着中国丝绸发展史,还有丝绸创意手作和汉服妆造摄影可供体验;桑茶书吧的特色桑叶茶饮,清新怡人,落座丝绸主题书籍阅读区,还可品茗静思,任千年丝绸文化的长卷在脑海中徐徐展开。
图源:浙江理工大学湖州研究院
千年水乡,丝韵悠悠。来南浔,走一趟不一样的“丝绸之路”。
来源:趣南浔